第51章

陳暑已經不是雙膝跪地, 直接趴下了。

晝夜交替，海灣裏的海水安靜地蕩漾着，呈現出一種迷人夢幻的深藍色, 但對于陳暑而言，實在有點過于迷人夢幻了。

他聽完周莜“可以想”那三個字, 心髒緊縮驟停，跪在那兒，仰臉看她，久久不敢動彈。

老黃給他塞的這粉色小盒子, 陳暑都沒有多放在心上, 那天回去時跟周莜一塊兒, 他沒找着機會丢, 稀裏糊塗帶回家了，丢家裏垃圾桶吧又怕被阿爺阿奶看見，後來随手丢進背包裏就給忘了。

他只覺得老黃是把他看扁了, 周莜之于他是如寶石般珍惜的人，就像老陳心愛的限量勞斯萊斯, 像江女士絕版的愛馬仕包, 像他出自Elite定制的頂級競賽帆船，稍有劃傷污垢都會心疼半天, 又怎會随意處置？

心愛的人比死物又不知珍貴多少, 陳暑覺得自己要和周莜長長久久在一塊兒，将來自有水到渠成的時候，實在不必急于一時。

結果忘了的東西成了自己埋下的地雷，突然就炸了，炸得他人仰馬翻，陳暑剛剛特別懊惱自己沒有出發前沒把背包檢查一遍把裏頭的東西倒出來, 更後悔沒在路上就偷偷把這玩意兒丢了，最咬牙切齒的就是，他真該把老黃送去潮汕片黃牛肉。

心裏百味雜陳，成熟男人的形象破滅不說，還夾雜着一絲告白又搞砸了的絕望，還怕周莜當場生氣，陳暑短短幾秒就想得淚灑當場，差點轉身跳海。

然後周莜說可以想。


深藍的暮色之下，周莜垂眸站在他面前。

她還套着潛水時的水母衣，這類連體衣，黑漆漆一片，料子薄軟貼身，本是件樸素無奇，也談不上好看的潛水服，可穿在周莜身上，反倒把她襯得格外高挑纖細，勾勒得……

陳暑兩眼發直，語言系統徹底支離破碎，愣神間腦子裏只想出來一句：瞧，周莜這腰是腰腿是腿的，真好看。

衣服已經拭乾，氣溫溫熱，釣章魚時不得不蹲下，這衣領有些勒，她之前往下拉開了一截領口拉鏈。

此時在陳暑眼裏，周莜美得簡直天然去雕飾，脖頸的皮膚被海水浸過，白得晃眼，鎖骨往下淺淺陷出兩道窩。幾縷半乾的發絲垂落在肩，軟軟黏在鎖骨邊的肌膚上，随着她的呼吸，那片肌膚便跟着輕輕起伏。

愛人這般濕漉漉地站在眼前，眉眼如此動人，原本沒有的心思霎時呼啦啦迎風而起，陳暑喉嚨乾澀，張了張嘴，啞了半天才說：“真的可以麽？”

周莜臉轉瞬也紅了起來，嗫嚅着道：“我們正經交往，這些日子也算親密無間，那想……想做就做吧……”

有關性的事在周家簡直是罪孽和禁忌，周老師恨一切在她看來有傷風化的事兒，如果活在中世紀，她一定能成為一位踐行聖經最嚴厲的修女。

過去教育的烙印太深刻，這讓周莜對此也有些羞于說出口，只好吶吶地将那小盒子的廣告詞念了一遍。

可除了被她壓下的羞意，周莜其實沒什麽不情願的，更沒有影響陳暑在她心中的樣子。愛與欲，靈魂與軀殼，從世界誕生之初就沒有分割過吧？

那今日又有什麽關系。

她微微有些驚訝的是，膽小的她此刻毫不猶豫，原來她也會這麽濃烈地愛一個人了。

時時懼怕瞻前顧後的反倒成了陳暑。

說完那句廣告詞，周莜和愣住的陳暑大眼瞪大眼好一會兒，見他還回不過神，她又安撫道：“下回你有這個想法可以早點和我說，不用憋着。”

陳暑不知要怎麽解釋自己其實沒有憋着，可此時內心的激動已蓋過了一切，他深吸了一口氣，一撐地站了起來，上去把周莜橫抱了起來，人像是在飄：“我們回船上去，這裏太髒了。”

夜幕徹底落了下來，黑色替代了深藍，陳暑把休閑艇上折疊的遮陽棚一點點搖開，挂上一盞露營燈，于是飄搖的小船上有了遮風擋雨的天幕和燈火。

周莜還挺賢惠地忙活着，船上的物資平分兩半，船頭挪一半，船尾挪一半，這樣船就平衡了，再把兩張睡袋當床單并排鋪開，然後就有點拘謹地坐在那兒發呆。

陳暑也慌得手腳都不知道要放哪兒了，他怎麽也沒想到告白告成了親密無間，想做就做。

真男人……嗯……真難啊。

挂完那盞燈，他背對着周莜站在燈前，偷偷打開手機搜索起來，可惜外海沒什麽信號，上網都轉不開網頁。

他緊張得直咽口水，只好退而求其次，問問手機裏的人工智能，這玩意兒有離網儲備……那個啥，有關第一次的技巧有哪些，注意事項，事前準備事後……結果人工智能像個不能舉二十年的教導主任，竟然說他低俗，讓他聊點別的吧。

這人工智能也太不智能了！不過也是，他問一個矽基生命人類繁衍技巧不是對牛彈琴麽？

身後，周莜忽然問：“燈挂上了嗎？”

“好……好了。”陳暑強撐着轉過身來，一轉過來，更是指尖都發麻。

海灣夜色靜谧，唯有海不知停息，推着小船像搖籃一樣輕蕩，露營燈瓦數不高，昏昏黃一團，灑下晃晃悠悠的燈光。

而燈下，周莜就這麽靜靜抱着膝蓋坐在兩張睡袋中間等他。

陳暑暈頭轉向，血氣全沖上腦門了。

他挪過去坐下，兩人面對面坐着跟面試似的，半晌都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麽開始，一時都有點傻眼。

好半天，周莜才意識到這個問題，如果兩個人都沒乾過這種事的話，那該怎麽辦……躊躇半天，她微微低下頭，小聲和陳暑探讨：“那個……你會嗎？”

她問這話沒什麽意思，因為她不會啊。

是真男人就不能說不會……陳暑一咬牙，強裝鎮定，翻身撲過去，手護着周莜的後腦，将她撲倒在柔軟加厚的睡袋上：“我會！”

船大幅度一晃，身下不穩當，周莜本能地伸手攀住陳暑的脖頸，他也緊緊環住了她的腰。

那一刻，陳暑的手仿佛被燙了一下。

潛水衣光滑柔軟號稱人的第二層皮膚，廣告大多誇大其詞，但這次似乎還算寫實。陳暑的手握在周莜腰上，能夠隔着衣物感知到她的體溫和胯骨，手指沿着腰身一寸寸往上，指尖不經意碰到了拉鏈的鎖頭。

金屬拉鏈冰涼濕滑。

陳暑縮回了手，擡眼去看周莜的表情。

他很謹慎，甚至像懷抱玉瓶那般害怕懷裏的人碎掉，這樣真的好嗎？他和周莜剛過了相識一百二十八天紀念和戀愛雙月紀念……就等着明年夏天過周歲紀念了，現在就能下一步了嗎？

他竟遲疑着不敢向前了。

周莜原本也閉着眼，但察覺到對方的猶豫和微顫的指尖之後，她又将眼睜開了，與他對視。

陳暑眼眸裏倒映着她的眼和身後深邃的大海，随波蕩漾的燈影恰巧掠過兩人，她才發現陳暑眼裏含着許多道不明的心疼，像一只自責做錯事的小狗，想靠近又小心翼翼，不敢觸碰。

于是周莜仰起臉，主動吻向了他。

兩人交往以來，幾乎所有的吻與擁抱都是陳暑主動的，少年的愛意像豐沛的潮水，完全不假思索地傾瀉而出，周莜像是一直被動地愛着他。

這次，她先吻了他緊繃滾動的喉結，又吻向他下巴，最後貼近了他溫熱的唇。

細碎的親吻如星火一路蔓延開來，帶着纏綿缱绻的歡愉，還帶着幾分溫柔耐心的撫慰。

“大暑。”周莜貼着他輕聲說，“告白的話……我……也還沒和你說過吧？”

“你說你想重新向我告白一次，我想，我也應該這麽做。”

陳暑一怔。

“之前我不知道要怎麽告訴你……其實我一直覺得這個世界糟透了，但遇見你之後，我又覺得我擁有了世界上最好的一切。讓我想要活着的很多個瞬間，都是因為有你在……”

她停了一下，輕輕吻他，溫柔地說：

“我從小都在按照別人的期待活着，以至于我不知道活下去有什麽意義……只有你是我自己想要的，你明白嗎？你是我的選擇，是我很珍貴的選擇。”

“謝謝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

幾乎在她湊過來的那一刻，陳暑的呼吸便一窒，聽到她說出的話更是心中一片酸澀，幾乎在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那一瞬間，淚意就已經快要沖出眼眶。

嗚嗚嗚，姐姐啊。

她怎麽能說出這麽感人的話？

和她的告白比起來，陳暑覺得自己之前的告白就像是小學生一樣稚嫩，他之前說的都是什麽啊，一點都沒有表達清楚他的心意，他……他輸了！

可又輸得很甜蜜，老天啊，周莜說喜歡他！

陳暑真又想哭了。

說好這次告白一定不哭的，靠，這次一定要憋回去啊……陳暑深深吸氣緊繃，妄圖挽回最後一絲尊嚴。

誰知周莜又主動吻了他一下，還軟軟地說：“大暑，你不是說要把第一次都給我嗎？我不害怕，你也別怕。”

這話像是按動了開關。

陳暑再繃不住，俯身下來，拉下了那個拉鎖，以熱熱的淚水回吻她。

海灣裏避風避浪，陳暑選了個抛錨的好地方，夜來臨時靜得不像話，連月亮升起都悄無聲息。

陳暑将人擁在懷裏，也像周莜親吻他那樣，吻過她的唇，吻過她抿出的那顆小梨渦，吻過她修長的脖頸和鎖骨，吻過她散落的發絲。

周莜微微擡起胳膊，陳暑就順勢将她的胳膊從袖子裏褪了出來，周莜順從又配合，蹬了蹬腳腕。

陳暑本就是常年泡海裏的那個人，衣着風格始終如一，那就是只有泳褲。

很快，兩人如那安全宣傳的廣告語那般親密無間了。

廣告能流傳，果然是貼切的。

但周莜作為姐姐的勇氣也就到此為止，不敢再動，也不敢看陳暑，只是縮着膀子，閉着眼往他臂彎裏躲。

陳暑以為她冷，收攏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緊，像抱個小孩子，摸摸背脊又拍拍肩膀：“冷嗎？我給你暖着。”

周莜閉着眼小聲說：“還好……你身上好熱。”

“嗯……”陳暑羞答答地承認，确實熱得出奇，他感覺自己的血液正在沸騰，幾乎能燙人。

後來就這麽摟着傻抱了會兒，誰也沒說話……當然也啥也沒乾。

陳暑頭腦都快迷糊了，今天的一切在那小盒子被當作戒指盒掏出來的那瞬間就超出了他的預想和計劃，之後就這麽狂奔到此無法停止。

再聰明的大腦在此時也沒辦法思考，陳暑竟然有點後悔自己以前老是卷訓練偷偷加練，也總是拒絕徐鶴嘉的理論學習邀請，練完還要裝得雲淡風輕：“沒有啊，我最近都沒練。”

現在好了，缺乏經驗，腦子一熱，只會親親抱抱，他都有點不自信……大致好像知道，又不确定，怕自己做錯，接下來應該先進行哪一步了？

陳暑在暗自捉急，周莜卻又慢慢放松下來。

這天地間只有他們，夜晚，星空和海洋，還有千百年風化的那些高大嶙峋的岩石，世界寂靜無聲，卻又那麽遼闊，大自然似乎總有讓人平靜的力量。

她被陳暑抱得出汗，見他光抱不動，又有點擔心，不由結巴問：“……那個，嗯……我就是……問問，你應該知道還有後續步驟的吧……”

周莜曾經聽說過一個趣聞，有兩個博士夫妻多年沒有孩子，去醫院問診，做了一堆檢查，雙方身體都沒有問題，就是因為他們以為晚上抱着睡一起就能懷上……可見這種事和學歷智商毫無關系，是知識普及的問題。

她都擔心陳暑從小呆在和尚廟似的帆船隊裏，每天睜眼閉眼都是訓練比賽，環境過于單純，對此也不大清楚。

陳暑：“……”他居然被嫌慢了！

狗膽頓時壯了。

“我知道。”他磨着後槽牙，低頭又吻住她。

海上水汽氤氲，今日的氣候又悶熱，周莜不知是熱的還是被吻的，有種暈乎乎缺氧的感覺，微微有點喘氣。

“周莜。”陳暑手往船上摸了摸，确認睡袋足夠厚實，墊在身下是軟和的，低聲問，“你真的不會後悔嗎？我怕你後悔。”

他是青瓜蛋子一個，她又何嘗不是呢？陳暑屢屢遲疑，就是無法控制自己不心疼她，也害怕委屈了她。他還覺得小月牙灣太簡陋，浪漫是有了，但又好像不夠慎重。

陳暑因愛生怯，因怯生愧，總擔心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夠好。

周莜卻沒說話，只是雙手勾着他的脖子，依戀地埋在他肩窩搖搖頭。她的人生當然有很多很多後悔的事，但那些不好的回憶，都與陳暑無關。

更也不包括今晚。

她喜歡他，喜歡小月牙灣，喜歡這裏的大海，并不是發生在昂貴的酒店裏的夜晚才能算珍視，她一點也不覺得這裏有哪兒不好。

正因這裏沒有人跡，她反而覺得自在。

好像都變得更大膽了。

感受到周莜堅定的回應，陳暑也一咬牙，不再反複确認。他膝蓋一點點往前，随後将她整個人都向自己拉近。

周莜太瘦了，被他扯得跌在他懷抱裏，連肩胛骨都如蝴蝶羽翼撲閃了一下。

今夜是晴朗的夜，月照大海，清輝如洗，陳暑已俯身低頭，如吻月光般，虔誠輕柔，在她心上一吻。

漸漸海水漲潮，船不再穩定，熄滅了發動機的帆船只能随波而蕩，懸挂在遮陽棚一角的露營燈似乎質量也堪憂，閃爍了幾下就沒電了，可船上的人已經騰不出空來給他按上電池。

沒了燈，海上一片深邃的黑，但仔細看又有些反光源，比如頭頂淋漓如水的月亮。

這讓周莜和陳暑好像變成了兩條深海裏不見天日的水藻，在光源微弱的海裏相依為命，以此來抵擋深海海水的冰冷。

後來，兩人就這麽擠在一條睡袋裏抱着說了會兒話，說着說着眼皮都打架，慢慢就躺在搖晃的船上睡着了。

小月牙灣不愧是一個天然的避風海灣，周莜醒來的時候天剛剛亮起，但海水已經平靜了很多，幾乎無風無浪。

人不動，船幾乎不會晃動，她揉揉眼，感受到一點一滴有些涼絲絲的陽光照在臉上。

周莜徹底醒來，才發現那不僅僅是陽光，而是太陽雨，日出就在不遠處海平面盡頭，同時還有很細很細的雨絲随着晨曦落下，她從未見過海上的太陽雨，只覺很奇特又很美。

陳暑還睡着，他摟着她，上臂與胸膛成了她的枕頭，他像條溫暖的大狗，睡着時很老實，甚至顯得乖乖巧巧，只把下巴抵着她頭頂。

周莜仰臉看他許久，伸手摸摸他的睫毛，心頭忽而像長出了一株毛絨絨的小草，軟軟地在擺蕩，她想起一句曾經讀到的一首詩：““你應該是一場夢，我應該是一陣風。”[1]

的确如一場夢，足夠美好的夢。

等陳暑終于睡醒，周莜都快把他睫毛摸禿了。他睜開眼，一看到周莜，周莜還沒什麽反應呢，他先臉頰爆紅，扭扭捏捏蹭了下來，反把腦袋埋進她光着的肩膀上。

周莜失笑：“乾嘛呀。”

要害羞不也應該是她嗎？

“那個想做就做是老黃硬塞給我的，不是我特意買的……我忘從包裏拿出來了，你要相信我。我一開始真的只是想告白，我才沒有這麽壞。”

陳暑醒來了理智也回來了，想起要挽回自己的形象了，可憐兮兮地解釋了一通，周莜聽得想笑，又故意繃着臉，還不理他。

“周莜……姐姐……你理我一下。”他又開始哼哼唧唧，委屈巴巴，蹭來蹭去，在周莜身上撒嬌得不行。

周莜挺拿他沒辦法的，一點繃不住，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又親了親他的耳朵。

“我相信你。”她說，“這也不壞啊。”

她雖然從小受的家庭教育有些偏頗，但幸好除了周老師，學校裏還有很多其他的人，即便她沒有交到很多真心朋友，但至少沒有狹隘到無法客觀看待事物。

性呢這事兒很複雜，也總是處于被诟病的狀态，但不可否認，如果它是因愛而生，且雙方自願，彼此成年，身體健康，那就是美好的。

陳暑聽得入了心，耳尖通紅地小聲問：“不壞的話……那還能有下一次嗎？”

周莜也遭不住，給他問得面紅耳赤，擡手把他嘴捂住了。

陳暑感慨，真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昨夜，一個傻乎乎不知道步驟的男孩兒也算正式跨越為了男人。他都不敢仔細回想，一想就有些食髓知味，欲罷不能。

一滴更大的雨滴落了下來，正好砸在了陳暑的眼皮上，刺得他一激靈，他擡頭一瞧，日出時的太陽雨已經徹底要變成烏雲大雨了，頓時沒空多想了：“快跑！咱們得趕緊回去了！”

有沒有下次的問題，只能下次再說了。

兩人手忙腳亂躲在睡袋裏把衣服換上，又把雨衣也套上，從包裏翻出乾糧，匆匆地吃了幾口面包墊墊肚子，陳暑就趕緊開動船往回趕。

幸好這回的船是燒柴油的，動力十足，跑得比積蓄的雲雨快，沒多久就開回了荔嶼的碼頭，兩人總算沒有被困在海上。

這雨連着下了好幾天，氣溫驟降，巷子裏滿地都是被雨打落的落葉，荔嶼的秋天好像終于讓人有了些實感。

連着下雨，溫度低，醬菜發酵的并沒有那麽快了，這個月遇着集市，周莜也就沒有去擺攤，天天都窩在家裏，依舊和陳暑一起補課學習。

雨停了之後，陳暑很快收到了通知，要被召集參加國家隊的集訓了，這回是在更南邊的冬季海上訓練聖地鹿城，最近，他經常被老黃和領隊叫走到市裏去開會，又或是辦各種相關手續。

陳暑時不時得出門，周莜已經連着一周自己在荔嶼生活，幾乎很難見到他，兩人只能通過電話和信息聯系，偶爾視頻，聊聊近況。

明明以前也是這樣生活，周莜當時也很喜歡這樣的日子，一個人的生活挺安靜的，現在她卻常常覺得一整日有點太漫長，有點難熬。

那只曾在小月牙灣搖啊搖的小船，兩人都默契地藏在心裏，誰也不提，但又都知道，那夜誰也忘不了。

眨眼進了十一月，溫度越來越低，雖然趕不上北方的寒冷，但也讓周莜的菜園子都凋零了大半，拔了幾根枯死的番茄藤，她蹲在菜箱旁正有些惆悵呢，陳暑不知從哪兒跑出來給她打電話的，興奮地呼哧呼哧：

“周莜，手續辦好了！”

周莜挺高興：“你要回來了嗎？”

陳暑嘿嘿一笑：“不是，我之前不是讓領隊給你協調申請随隊的名額嗎？請你來當我們的營養師啊！你來嗎？老黃說了，我這段時間身體調理得倍棒，體能極限都上升了，你來了，他都願意給你發工資！”

【作者有話說】

【1】引用自顧城《我和你》

這章改麻了，實在不知道怎麽改了，尊敬的審核老師周末上班辛苦了，周末上班的确使人暴躁，我也在加班呢，我理解您，求求您也感同身受，将心比心，發發慈悲吧。

我很尊重規則，您再認真地閱讀理解一下啊我沒寫啥啊！！！我很純潔啊！！

求您了，我已絕望我已哭泣我在工位如猿猴般嚎叫。

我會一直申請重審，卑微地鞠躬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